二(1 / 1)

祥老头和我七年时光,除去被他知晓我是真丫头装真小子唬他,对我不冷不热的半个月,其他的六年十一又半个月,他对我,还是不错,至少嘴里的一口馍馍半口是我的。

或许是像他说的,女娃子不好生养,呸,分明是瞧不起女娃!可惜他又没时间耗着去找新的了。

就好比在我之前的祥大祥二,男娃子都隔了屁,到我祥三这才稳了下来,好生养我是应该的。

祥老头大半生乞讨,风雨中了每个夜晚,思想层次便也俗不可耐,除了一口饱饭,就想在闭眼之后,有个趴人在他身上,哭的疯疯癫癫地给他吊丧。

声音越大越好,寓意好,来世投胎个好人家。

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不错的,至少嗓门儿亮堂,心思不过坏,身体也足够撑到祥老头嗝屁。

可惜在我十二岁那年,半路舍了他,跑去凑合万宗大选了,又偏偏被选上,往后的生活,便再也没了祥老头的踪迹。呵!谁让他不擦亮眼睛,在一众白眼狼当中,挑中了我这个狼心狗肺的。

距分开已有三百二十八年,祥老头都该投了三个轮回,有恩于我这位熬死了上一批万宗大能的新大能,不知要积下多少功量。

我梦里梦外的昏昏沉沉,隐约听到门外不知道是哪几个碎嘴巴子的没个完的叨叨,“哎呀,这清心峰峰主飞升了吧,啧啧飞升失败,真的是命,人在做天在看。”

“哎呀,像她这种境界哦,飞升失败简直闻所未闻,说明老天有眼哦。”

“哎呀哎呀,不要提,听说醒来后脑子都不太灵光呢,哪还有什么一峰之主的派头!”

“哎呀,你说他这种是人是仙咧,明明飞升后,于师兄就该是峰主,可惜于师兄……”

“哎呀真是祸害活千年,命这么长这么硬的如此吓人,咱们于师兄还晓不得熬不熬得过她。”

呸呸呸,我恨不得立刻爬起来,赶快与这伙小娘们撕扯一番,我凭本事硬下的命,难不成还要经得你们的同意!

直到一阵小声的雀跃声,那伙前一刻还哎呀个不停的碎嘴巴子立刻换了副腔腔,甜腻的过分,“大师兄。”

呵,虽是闭着眼,鼻子却灵敏了许多,随着衣衫摆动拂过的清冷味道,我的单婴过来了。

于单婴轻轻应了那伙小娘们一声,便不再没了动静,那伙小娘们也识脸色的退下了。一时房间里安静的过分,即使我身体动弹不得,竟也生出几分羞涩。

也不知于单婴吃了什么假药,明明平日躲我的这样焦急,今日这一反常,还是偏偏趁我昏迷不能动的时候……

我想我不该往下想了,于单婴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这样久,莫不是在看我?我这昏去也不晓得多久,脸上可莫要有什么脏营生,哎呀,躺的这样久,此时脸皮一定又软又肿的,单婴还是不要再看了。

就在我深陷在痛苦又甜蜜的挣扎的时候,有阵轻微的抖动声,我听着于单婴一点一点向我靠近的脚步声,伴着衣衫摆动拂过的清冷味道,我感受到我的眉间,还差一点就能贴向于单婴或许带着薄茧的指腹。

突然那一瞬间,不知缘由的,我鼻子好像浮上不知为谁的酸楚。

虽然不想承认,作为万宗清心峰一位活了百年,还长得略有姿色的峰主,首先我在能力,包括处世上,一定是过得去的。可惜啊可惜,老天爷!你,偏偏做幺子孽,把我飞升时的一只脚拉在人间。本来这就丢光了脸面,还要害我对徒弟动手动脚的时候令侯衷行看到,受罚的还是单婴!受罚已是过分,还要在我门前日日跪着,搅得我又欢喜又难过的。这下可好了,我距上次醒来不过十来天,又重新躺了回去,这回,还晓不晓得往后能不能睁开眼瞧瞧我的单婴了!

直到那清冷的香气在我面前划过一丝慌乱,收了回去。

然后,毫不讲理又粗鲁的推门声,侯衷行来了。

果然我与侯衷行都是彼此的黑煞,下次,我必不会让侯老鳖好过!